26 April 2009 »
In 日子一天天过 »
06 April 2009 »
In 日子一天天过 »
翻阅《雅舍谈吃》的过程就是和自己的哈喇子做斗争的过程,并且,我热心的劝告,腹中饥肠正辘辘人士勿近,否则那“空城计”一唱起来很可能一发而不可收。
吃这个话题实在大众,谁人没有一两道爱吃之菜?即使“吃经”没有梁先生丰富,也不妨碍黄毛小儿如我跳出来胡扯八道一番;只是吃的个中滋味,实无法与他人分享(此时“酒肉朋友”也许可例外),确是不刊之论。
我的家乡在那传说中的鱼米之乡,也就是淮扬菜系覆盖的范围之内。要问我经典的淮扬菜有哪几道,嗬,我还真答不上来。但是从小到大的吃食,总归是牢牢刻在记忆里的。家乡人好吃懒做的名声在外,具体的表现是:街上饭馆极多——无论是简陋的路边摊,还是上档次的星级饭店,几乎都能看到满满的吃客。
从早点说起,蟹黄汤包和烫干丝是绝对不能忽略的。长三角地区的包子一向有名,从上海的小笼包到扬州的五亭包子都不是盖的。至于蟹黄包是不是泰州独有,那我也不能肯定。和所有的汤包一样,蟹黄汤包具有皮薄、汁多(根据汤汁多少,可分全汤包和半汤包)的特点,另外顾名思义,其重点在馅内。量足的包子,会有指甲盖大小的蟹黄和着肉馅。一口咬下去,蟹黄的鲜美、肉泥的入口即化、汤汁的润滑,会让人欲罢不能。只是看过价钱之后,估计你舍不得吃第二个(全汤包20元/只,半汤包10元/只,这还是我小学时代的价格)。烫干丝大概也是淮扬菜系特有的吃食,把白豆腐干先开片再切丝(必须手工完成),用开水烫泡装盘,然后用芽姜切成细丝,覆于盘顶,干丝洁白,姜丝金黄,或加火腿丝、笋丝、口蘑丝、银鱼丝、蛋皮丝、鸡丝不等,浇上黄豆酱油和纯香小磨麻油,一经拌和,五彩缤纷,一碟食毕,齿颊留香。
但我最喜欢的几道菜还是妈妈的爱心家常菜:一曰“鱼茄”,一曰“韭菜鸡蛋粉丝派”(名字都是我自己胡绉的)。所谓的“鱼茄”并没有鱼,原料是简简单单的小紫茄。一般茄子的常用做法是浸油爆炒,油越多越好吃。而我妈自创的“鱼茄”,是把茄子去皮、对切、开花刀之后蒸熟,在等待的过程中备好汤料(将肉末、青椒末、姜末、蒜末混合炒匀,入调料,加水),最后把汤汁一股脑盖在蒸好的白白嫩嫩的茄子上头,入口绵软,风味独特。至于“韭菜鸡蛋粉丝派”,馅是极普通的:韭菜炒鸡蛋,再加上切好的粉丝段(我疑心加粉丝也只是为了口感更好);妙就妙在那饼上——用平底煎锅煎出来的薄煎饼,极酥脆,两块饼夹着平铺的一层馅,封好四周之后卷起来吃另有一种情趣。这道点心的食用期实在不长,只能趁热吃,凉了之后便酥脆全无了。
还有不能不提到的银杏,我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泰州是银杏之乡”,并对此深信不疑——农村里几乎每家门口都有一两棵银杏树;直到进了大学我才发现,山东某市也自称是“银杏之乡”,这时恍然大悟:“XX之乡”,谁说谁是喽。银杏味苦,可入药,具体对什么病有好处我真不清楚。我们本地的做法有两种:一是糖炒——把白砂糖融成稠稠的糖汁,银杏被包在糖汁里,苦味也就消了大半;一是盐爆,我妈都是把带壳的白果直接扔到微波炉里,待噼里啪啦爆开之际,端出撒盐,味道也不错。
跨入大学门槛,我等于是南下近1000公里,闯入一个文化、风俗习惯迥异的陌生世界。在吃上面,直接从淮扬菜系转战闽粤菜系(说法有点夸张,其实如梁氏所言,当前各大菜系早已不再泾渭分明,而是互相融合了)。有人说淮扬菜的一大特点是甜,要我说,谁甜都甜不过闽菜。确切的说,我对闽菜也不了解,如今食堂的菜根本没有地区特色,但从闽南的小吃中还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的。
提到厦门小吃,烧仙草、馅饼、麻糍、花生汤、海蛎煎、沙茶面、土笋冻…这些名字几乎可以脱口而出。我第一次吃烧仙草的时候,吃及一半就不行了:实在甜得腻人。烧仙草以龟苓膏为主料,打的是清热、降火的旗号,但里面加了太多的糖,清热功效早就相抵了吧。上文提及的一行名称,除了海产品相关,其余均为甜品,“闽食”之甜所言不虚。鼓浪屿的馅饼,胜在饼酥,和我家乡的黄桥烧饼有异曲同工之妙。黄桥烧饼的外皮由很多层薄皮累积而成,每一层都被油炸的透彻,因此酥松,也许馅饼也是同样的流程?麻糍则是用糯米制成,内包有碎芝麻、细砂糖、花生末调成的馅,外面再裹上一层芝麻衣,倒也没什么特别。花生汤当以黄泽和的最为有名,花生大概是用文火慢煮良久,煮到似烂非烂的地步,很像煮红豆/绿豆汤时豆子壳破瓤出的感觉,那种甜也仿佛能从心底一直涌出来。
我想重点说说的是厦门小吃里的肉粽和春卷,这两样东西不是闽南特有,但是闽南的做法却很独特。在我的家乡,粽子按馅来分可有白粽、红豆粽、蜜枣粽以及肉粽,每种馅都非常单一,大把的或红豆或蜜枣或红烧肉掺杂在糯米中;厦门的粽子似乎只有肉粽,而且馅料可不只有肉这么简单,混有栗子、干贝、香菇、虾仁等丰富配料,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春卷也应是全国分布的物什儿,我小时吃的都是细长条状,内包韭黄肉丝馅(一般馅还是勾过芡的),入锅炸至金黄;厦门春卷则粗壮许多,直接用一张大皮,包上调好的菜馅,加入少许花生酥,卷起即可大吃。只不过我对这种又甜又咸的玩意儿不怎么感冒,一般吃一个就会感到很饱。
不知不觉已胡扯一大篇,也该就此停笔。梁先生在他的书斋里整理吃的心得,写成《雅舍谈吃》;我在我的宿舍里乱侃我的口舌之欲,权作《宿舍谈吃》。一字之别,雅俗立现……
Tags: foods, Liang Shiqiu
03 April 2009 »
In 而知也无涯 »
胡适的自传

胡适的著作不少,只不过在我等平常人看来太过深奥(我是决计不会对《白话文学史》之流提起兴趣的)。幸好还留着一点轻松的文字,比如《尝试后集》,比如这本《四十自述》。
初翻《尝试后集》的时候,心里便一阵阵小欢喜。这本作为“白话诗歌”尝试的小册子竟是如此的清新、有趣!可惜彼时我没有做摘录的习惯,以至于今天回想起来,具体内容都模糊一片,但那清新的感觉始终都在。相比之下,《四十自述》就显得中规中矩,虽然第一篇尝试用小说的方式写自传(确实比较新鲜),但后来的部分,大概由于惯性,近乎平铺直叙了。不过传记之类的书有个好处:只要文字水平说得过去(遣词正确、语句通顺而已),读者一般都会看得下去。就这样,花上一个小时就可以和少年胡适做个近距离观察。
林徽因的诗

林徽因留下的文学作品,虽然涉及的题材广泛(诗歌、小说、戏剧),但还是以诗歌闻名的。
我不知这本《林徽因文存》是否收全了林氏的诗歌,但读下来的整体感觉是,诗歌还不如那几个短篇(我尤其喜欢《绣绣》)。大概我对那个时代的新诗还是没有爱吧,喜欢的两首分别是《深夜里听到乐声》和《莲灯》。虽然编者在前言里反复强调林的乐观态度,但我在她的诗中,始终感觉到是淡淡的哀愁占了上风。比如这句:
一声听从我心底穿过,忒凄凉/我懂得,但我怎能应和?
生命早描定她的式样,太薄弱/是人们的美丽的想象。
纵使有“如果我的心是一朵莲花/正中擎出一枝点亮的蜡/荧荧虽则单是那一剪光/我也要它骄傲的捧出辉煌”这样激励人心的句子,终究以“认识这玲珑的生从容的死,这飘忽的途程也就是个——也就是个美丽美丽的梦”结尾。
契诃夫的小说

忽然扯到这位俄罗斯小说家,但愿不会显得太突兀(前两位起码还有一点点联系:胡适的好友徐志摩先生是林小姐的绯闻男友、胡适尊崇的梁启超先生是林小姐的岳父诸如此类)。
老实说,契氏的名声不可谓不大,但我对他的印象仅停留在课本上的《变色龙》以及《套中人》,由此可见,义务教育阶段的我根本不懂得去“课外拓展”。教材只能让我们知道有这么个人,了解他还得靠我们自己。《阅读契诃夫》这版薄薄的选本覆盖了契氏不同风格的作品,美丽的《玩笑》、《在别墅里》;心酸的《苦恼》、《男友》;讽刺的《套中人》;沉思的《灯火》…以及那些值得回味再回味的片段:
这苦恼是巨大的,没有边际的。要是姚纳的胸膛裂开,从中流出苦恼,那么,这苦恼像是能把整个世界都会淹没的,但这苦恼却偏偏不被人看见。这苦恼装进了这样一个渺小的躯壳里,甚至白天举了火把都看不见……
每个人的思想也是像这样的散乱无序,顺着一条线路在黑暗中伸向某一个目标,没有照亮什么,也没有让黑夜明亮起来,便消失在什么地方了——远远地跟着年华一起老去……
《灯火》中工程师为了论证自己的观点而讲述的故事,我没有什么共鸣,但他和大学生探讨的关于生命的意义的话题,大概每个人都曾为它彷徨过,值得细细品味。
Tags: Chekov, Hu Shi, Lin Huiy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