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而知也无涯

弗洛伊德的妄想症理论

久闻精神分析(Psychoanalysis)的大名,但除了在“正式”课程上了解到的几个基本技术名词(自由联想、移情、动作倒错分析)以及弗氏著名的“自我、本我与超我”论之外,余一无所知。 无意中读到了弗洛伊德建构偏执狂理论的案例,甚感有趣,在此与众分享。简单说来,弗氏的建构过程如下: 首先,弗洛伊德发现在临床工作中遇到的许多妄想症患者可以大致归为四种类型——嫉妒、被爱妄想、被害妄想和自大; 紧接着,弗洛伊德提出疑问:为什么妄想症通常是这四种类型?这些幻觉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然后,弗洛伊德得到了一份非常珍贵的资料——显然提出问题和得到资料这两者的先后顺序我并不是很清楚,但也无关宏旨——还是先看这资料吧,它是Daniel Paul Schreber的私人日记。说是私人,其实根据George Eaton Daniels的说法,“The (Schreber) family had many copies of the book seized and destroyed,but,fortunately,a copy fell into Freud’s hands.”先引用一段话说说Schreber是何许人也—— Daniel Paul Schreber生于1842年,是一位博学、幽默、温文有礼的首席法官。他因出现幻想导致精神崩溃,数度被送往疗养院治疗,而这段患病的不幸经历,也被他生动详尽地写成篇幅庞大的《一个神经症患者的回忆录》。从虑病失眠,到错觉、幻觉交逼,史瑞伯的身心饱受迫害折磨,一意求死,再到“神迹显现”,以弥赛亚自居,肩负著救世的使命,其间还穿插着要以昂藏的男子之躯,去势变性为女人的念头;史瑞伯的妄想症状多采多姿,令人叹为观止。不仅于此,他更在字里行间展开滔滔雄辩,为一切荒诞古怪的思想内容归纳出一套癫狂的逻辑。 正是在对这本日记进行深入研究之后,弗洛伊德在1911年发表了他革命性的论文“Psychoanalytic Notes Upon an Autobio- graphical Account of a Case of Paranoia … Continue reading

Posted in 而知也无涯 | Tagged , , | Leave a comment

历史这个玩意儿

我想我是喜欢历史的。 历史中深藏着八卦,所以我喜欢历史的理由很简单:为了满足我的八卦心理。每当我发现一个之前从没听说过的故事,比如戴望舒曾苦恋施蛰存的妹妹施绛年未果,甚至还以自杀相逼;比如瞿秋白在长汀被捕之后,写下过一篇以《多余的话》为题的自传性质的长文,我的内心都满溢着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快感。 可能有人会说,你怎么如此粗鄙呢?那又有什么关系!把历史拆解开来,History=His+Story,难道你们从小到大的历史老师没讲过这个无聊段子吗? 可能又有人说,你这种态度,永远也学不到历史的精华吧。抱歉,历史的精华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是考证?历史本来就有其不确定性(我并不否认考证的重要性);是预测?以史为鉴说了这么多年,事实上又真的鉴到了什么。 我喜欢历史,只是因为它有趣。年鉴派大师布洛赫都说了,单纯的爱好往往先于对知识的渴求。大师在写作《为历史学辩护》的时候,本意应该是想写成通俗读物的,因为他在导言里说道“对一个作者来说,至高无上的评价,莫过于赞扬他对学者和学童都能以同样的口吻说话”,但囿于当时的条件,他甚至没能成书,而我看到的,是不甚紧密的结构和散落的佳句。当然这不妨碍我对历史的稍微深层次的思考,我喜欢历史,因为它的研究对象是人,任何学科,有了人的参与,就很难称之为科学了(这里的科学是狭义的),也正因为有了人,它复杂起来,生动起来,变化起来。我喜欢历史,还因为我喜欢时间的不可逆特性。曾经的人和事逐渐离我们远去,但他们的故事还在,他们的传说还在。现在的我们,对于将来而言,也不过是那“故事里的人”。想想看,未来世界在谈论2010的时候,也会知道地沟油、坏疫苗以及迁徙到HK的古鸽。这是多么奇妙的体验! 最后,我还以为,这个新版的书名起得不好,历史不需要辩护,就算被谁误解,它永远还在那里。

Posted in 而知也无涯 | Tagged , | 4 Comments

藏在诗中的斐波那契数列

提到斐波那契数列(Fibonacci Numbers),大家肯定不会陌生:那个著名的“兔子问题”,其答案就是该数列——0,1,1,2,3,5,8,13,…… 随着对结构研究的深入,人们渐渐发现,原来自然界中蕴含着如此之多的Fibonacci数列——植物的“叶序比例”、鹦鹉螺的“等角螺旋”、蜘蛛网甚至于音乐中的音阶等级[1];更不用说与Fibonacci数列相关的黄金比率(Golden Section Numbers)[2]的应用实在是数不胜数——古希腊的帕特农神庙、纽约的联合国大厦、平常使用的信用卡的长宽比。 Saint Joseph’s University的Rachel W. Hall教授,写了一本名为《跨文化的数学》的小册子,里面提到了诗歌中隐藏的Fibonacci数列[3]。 在诗歌中,韵律是由音步控制的。梵诗中的音节有两种,长音L和短音S,并且它们的比例为2:1。那么我们可以提出这样的问题:在梵诗中,如果每一行被读出来所花费的时间相等,那么我们可以做出多少个长短音节的组合呢? 假设花费一个单元时间,我们只需一个短音节S; 那么花费两个单元时间,可能的组合有SS和L; 花费三个单元时间,可能的组合有SSS、SL和LS; 如果花费四个单元时间呢?有四种组合?错!事实上,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是五种:SSSS、SSL、LL、SLS以及LSS。 接下来不用多说,你应该看出来了,它也符合Fibonacci数列!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规律是由生活在12世纪中期的一位叫Acarya Hemacandra的人发现的,而他比Fibonacci数列的提出者莱昂纳多早了70年…… 是不是很神奇呢?其实,梵诗里还藏着另外的东西—— 举个例子,我要用四个音节来作诗,那么可能的组合有 四个短音节S(SSSS)| 1种 三个短音节S和一个长音节L(LSSS,SLSS,SSLS,SSSL)| 4种 两个短音节S和两个长音节L(LLSS,LSSL,LSLS,SSLL,SLLS,SLSL)| 6种 一个短音节S和三个长音节L(SLLL,LSLL,LLSL,LLLS)| 4种 四个长音节L(LLLL)| 1种 这个数列是否也很眼熟呢?对了,这不就是鼎鼎有名的杨辉三角(国外称帕斯卡三角Pascal’s Triangle)中的一行吗? 而这个发现,据说是由生活在公元前200年的Pingala完成的,哦买噶,怎么这么多奇人异士啊~~ ———————————————————— 注释: [1]许多民族音乐采用五度音阶,自然音乐采用八度音阶,而古典音乐和当代音乐则采用十三度音阶。援引自《数学——描绘自然与社会的有力模式》。 [2]如果我们成对地抽取Fibonacci数列中连续的数,它们的比值将越来越接近黄金比率。 [3]下文的例子译自R.Knott教授收集的资料,因为感觉他的版本更易理解。

Posted in 而知也无涯 | Tagged , | 4 Comments